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俩虫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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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银鱼 发表于 2015-8-10 05:43:4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大银鱼 于 2015-8-10 05:51 编辑

俩虫子
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
    张岱的《夜航船》里写了个虫子的事,挺文雅。记载说孙凤有支琴,名叫“吐绶”(一种美公鸡的别称,啼鸣时声音悦耳吧)。平时弹奏它,音质也一般。但这琴却有个奇异的地方,听到有人吟唱,弦便会自鸣相合。孙凤欣喜异常,将“吐绶”琴改称为“自鸣”琴。

    转天遇见位道士,就将琴的怪异处和道士详述了。道士告诉他,琴底一定有虫蛀蚀,不除掉的话,早晚琴会被损伤毁坏的。孙凤拿起琴翻过来仔细观察,果然有个小孔,像是虫蛀。于是向道士作揖讨教解决的办法。道士说,幸亏遇见我,算你有造化。就看他从袖子里拿出个小竹筒,倾倒些许黑色粉末放置在细孔的边缘。过不一会儿,孔内蜿蜓爬出只绿色的毛虫。仔细观瞧,毛虫背上还有缕缕金丝。道士将虫纳于竹筒,随后飘然而去。

   这以后,无论谁在此琴旁高声KDV,它也不再和鸣了。孙凤更觉得奇怪,便又找了一位知识面渊博的先生垂询。先生叹息地告诉他,这虫子是世上绝难碰到的宝物!名叫“鞠通”,能治疗耳聋。若将此虫置于聋人耳边,片刻即愈。它十分灵巧,会模仿世间的音声,并且只喜欢吃枯桐叶子和古墨。猜测道士,就是为这个虫子而来的。
   
   孙凤如梦方醒,大彻大悟,但也为时过晚。原来道士竹筒里的黑药末,其实是能逗引虫子爬出来的古墨屑,难怪虫子噬磕过的孔痕处一直留有余香。自己只会弹几段琴,狐疑再加上没文化,应了“凡胎俗骨”这句话,真怨不到他人。出入于古玩市场的朋友看到这个故事,一定会说,这道士捡漏了,并且不是一般的漏,是世上难觅的宝啊。

    这段出处源自《夜航船---虫豸》一卷里,是鱼白话了一下。但有两处值得悬疑。古载玩琴的没有孙凤这个人,倒是有位名叫公孙凤的,是个玩琴的隐士高手,在《晋书》中有记,并且是被编进列传里的。他算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位,几样剩菜剩饭必须搅拌变馊化臭才吃。鲜卑皇帝慕容暐把他请到邯郸,不打招呼也不跪拜,吃穿行卧仍和以前一个样,皇帝身边的人和他说话他也不理不睬。张岱写《夜航船》时的灵感是不是由此而发,再或者真有“公”字在前面,因为明版木刻本脱漏了也未可知,清人考据训诂学里不会注意它的,毕竟是个玩家的文化,下里巴人如清之蒲松龄般,但张岱的作品要比《聊斋志异》深刻。

    如今世上不会再有这种虫子,因为匠琴的原料都用药水泡过。但愿仍能留下个一只半只地,也给眼球新闻工业带来利好。这么雅气的“鞠通”二字,偏也在张岱之前没有记载。网搜里只有一位名医叫吴鞠通,生在淮安。网搜没有,不代表其他史料里无载,只是查不到。“鞠通”也许是张岱信手拈来,或有所指,好对当时的文化人隐喻地贬损一番,委以一小段,扬白自己的不平与愤懑。

    古琴高雅,一只虫子却可以寄于琴内,随声附和,再也没有比这更形象地描画那些识文断字的无骨文痞们了;只稍微拿出一点残羹剩墨逗弄一下,他们便会连命都顾不及地杀将出来。他人用过的古墨屑,到了小文人墨客的嘴边就化为食粮,隐喻也不很深,说的就是文贼。他们开始是混迹于高雅的圈内,遇到和发见机会,绝对不会放过,以争自己的牌位及运命。这虫子到了聋子耳边,能把失聪愈疗复音,可以想见它的功底有多深。不过就一只虫子,带着惹眼的装扮,青葱金丝的身段捯饬下来,令人爱怜有加,再会随梆唱影拿捏有度,直影响的张岱辈只可夜航船里找乐了。

    “公孙凤”和“鞠通”的来历令鱼犯疑,故想去细细地品读张岱,也是书贩子的毛病吧。“鞠通”这虫,如果真有,一定是收藏界上大拍的,算是供藏家们可养可玩的小乐趣儿,许会昂贵。值钱,也不值钱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二

    去上海,拐到了常熟。 上次的翁斋还是古玩地界,今已变为“翁同龢故居”供游人购票入内。隔一东巷既是个“报本”旅馆。离远处看,还以为是要保本的店面,一定会便宜。于是,没加思索地就溜达过去。心里揣着个念头,怎么也得在两代帝师家旁边住上一晚,以沾祥瑞,俗是俗了,这是俗人必须的。

    虞仲和言偃几年前就拜过了,记得还喝了“沙家浜”凉啤,如今也被华润了。那年是穿的毛衣,这次赶的是三伏。一路走来,三十六七度,能来游的,就鱼一个吧,我是那么猜想的。

    旅馆小巷子里有个电三驴“的士”,请他载我绕着虞山兜一圈儿,随时下车,要比个人骑车强得多。防暑装备就是两块手巾几瓶冰镇矿泉水外加一包烟。

    虞山跟尚湖,在常熟的地图上就是个阴阳鱼的图案,连两只鱼眼都恰到合辙。由是,风水宝地上大腕云集,人杰地灵,不信不行。活着的跟故去的人,文脉DNA持续放射状外延,如同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,根须深远,勾茎缠节。

    阴阳鱼中心分界线上,从东南方至西北方,依次葬眠着“清初画圣”王石谷,路南有牌,顺小下坡道走40米,在瓜秧杂草掩映处,石梁立柱门内,半圆型砖砌墓地;走约一公里,既是篆刻大家赵古泥眠地,靠路北急上陡坡,紧临一家石料加工厂门右,路边有其后人立碑一方;再七百米路左,既是东林党领袖、“水太冷,不能死”的钱谦益。史书上封他为贰臣,跨两代为官,伸缩自如,居于庙堂之上,在历届君上对其不计德行而认才情的人里,他算是个中翘楚了。墓地为双坟堆砌,白虎位新增石亭,石柱刻有老对楹联;紧紧挨着他的是柳如是墓,一位秦淮巾帼,




拉倒吧,闲下来接着续。加几个照片。
   

   

  

   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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